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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Dec

风在我心中的价值转移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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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喂,喂……”我在巷子口遇见一个躺着的男人,一动不动。


“喂,醒醒,你怎么了?”你要知道我很无聊,我想找点事做,管他是不是一种麻烦。


他长得很欧化,但不帅,不是我的style,他的衬衫料子不错,手指修长干净,可以加分。好像没有喝酒,古龙香水的味道好淡,说不定只是洗衣液的味道。


 


“小姐,你离我太近,我会听不到风说话的声音。”


“咦”,一个弹跳,他竟然会说话!“喂,你醒着呀,干吗一动不动。”


“嘘!听,风在发牢骚呢!”地上的男人在要求我安静,他修长的手指做出的禁音指令很有征服力。躺下,才深感秋天的凉意,沁入骨头,有酥麻的快感。


“闭上眼睛,放心,风会保护我们的。”身边躺着的男人的鼻翼在有规律的张弛着,他说着话的嘴挺性感的,可惜不知道他的牙齿白不白。


 


人类世界的第三者们在黑暗里活跃生存着。风在黑夜有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它只在忍不住时才发牢骚。我的睫毛被风吹得七倒八歪,风以为他们不会向我告状。男人的胡子在风中傲然挺立,男女的身体构造真有点奇怪。


 


“喂,我有点冷了,你把大衣脱给我穿吧!”我没法了解风的想法,他或许想让我感冒!


“你是个很吵的女孩,我不会喜欢的!”他的胸口在平缓地起伏着,敞开的大衣已被几片落叶抢占了先机。看来,我的对手不仅仅只是他们而已。


“我不要你的喜欢,没人会喜欢小鼻涕鬼,快给我大衣。”鼻子里的水分子们快结成流奔涌而出了。“快给我大衣,不然我就拿它来擦鼻涕。”


 


征服一个长相欧化的男人,会让你拥有捍卫了国家主权的自豪感。衣服好大,像小时候扮大侠时披着的床单。躺着的男人站起来,遮住了巷口的灯光,我坐在地上,披着他带有古龙香味的外套,仰头望着他,灯光在他脑后打出一圈光晕,像,神。


 


 


二


 


   “你见过一个长得很欧化的男子么?”


巷子口的小卖店阿姨笑着说:“欧化,是什么人呀?”


 


“你认识一个手指修长,身上有古龙香味的男子吗?”


“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古龙是哪种香!”巷子口坐着的乞丐愤恨地说。


 


“小弟弟,你见过一个个子高高的叔叔吗?”


“我叔叔个子就高高的,他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树上的花呢!”小男孩一脸自豪地显摆着。


 


我穿梭在巷子里,寻找那个欧化的男子。他不属于这条巷子,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认识他,除了我。


我披着大外套穿梭在巷子里寻找那个身上有古龙香味的欧化男子。装着很着急的样子,为什么要找到那个男子?是为了还他外套么?或许吧,也许不,谁知道呢!


身材娇小的我滑稽地披着像床单般的大外套焦急地穿梭在绵长的巷子里寻找那个手指修长、个子高大、身上有古龙香味的欧化男子。穿堂风,大衣被灌得臃肿不堪,我像个充气娃娃在巷子中间随风飘摇。


 


“嘿,你在找我么?”巷子口的灯光下面站着夜晚、风和那个欧化男子。


身材娇小的我滑稽地披着像床单般的大外套站在空荡的巷子中间,风吹来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


 


 


三


 


“你住在哪?”


“你用的古龙水什么牌子的?”


“你很喜欢风么?”


“你的大衣挺暖的,所以我没有洗。”


欧化男子静静地一言不语。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找你?我只是在跑步,顺便找点事做。”


“你为什么不说话,风又在发牢骚么?”


“我在听你发牢骚呢!”欧化男子笑了,挺好看的,但笑得我不知所措。


 


风与穿着白色礼服的塑料袋在跳着华丽的华尔兹,大衣随着他们的舞步一起一伏着,而我看起来像个搞怪的小丑。


 


“风的party快结束了,你还要继续扮可爱的小丑么?”


该死,他想得怎么跟我想得那么相似!


“给你,我穿得脏兮兮的,让你自己洗去!小丑的外衣就应该还给小丑。”


“呵呵,我住在风起的地方,古龙香那是风的味道,别忘了,他今晚是舞会的男主角。”


欧化男子在风的簇拥下走出了巷子口路灯的掌控范围,融进了黑暗里,说不清,他与风,谁是谁的追随者。


 


 


尾声


 


你会看见一个女孩拿着五彩风车在巷子口,判断风来的方向。她站着,跑着,坐着,躺着,但她确定不了风的方向,她离不开这条绵长的巷子,巷子口就是她人生的边界。


 


“年纪轻轻就疯了,可怜呐!”


“家庭变故太大,谁受得了呀!”


“都好几年了,看来是没法好了!”


经过的人都在为她的可怜身世扼腕,他们都不知道她的爱情故事,那只是她与风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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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Dec

水煮鱼的味道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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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恋了,淡淡地对好友说:“他不要我了。”微笑着问:“我们今天去吃水煮鱼吧!”好友从她上扬的嘴角看到了隐藏着的悲伤。饭桌上,她给她们讲听来的八卦,说得生龙活虎。


水煮鱼还是水煮鱼的味道。


 


晚上,好友发来短信:有什么不舒服就发泄出来,我们一直在你身边。她鼻子一酸,没有哭。在众人眼里她一直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她希望又惧怕这样保持下去。坚强,别人会觉得坚强能承受得起伤害,于是较之柔弱总是选择伤害坚强者;柔弱,别人总会产生要保护的感觉,但烦心多了会累的。


 


没有人问她分手的原因,她也没有准备好怎样说,其实大家不知道,她是个容易流泪的女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长长了,为他蓄起的长发健康快乐地生长着,不像他们的爱情。腰好像细一点了,转了两个月的呼啦圈有了点成效,但这份动力是为了能听到他的赞美,不要再转了吧,那曾经激昂的动力已经奄奄一息了。水雾渐渐模糊了镜子,莲蓬水柱盈满了整个空间。掉了好些发,原来头发已经开叉了。分离早已预谋已久,只是在大好形势下掩饰得浑然不觉。眼泪混在水柱里,冲啊冲啊,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悲伤,雾蒙蒙地将一切藏匿的很好。


用干毛巾把头发轻轻地抚干,再用梳子把发梢打结处轻轻挑开,然后细细地顺着发路梳理。这一系列动作他都曾经为她做过,还仔细地丈量头发又长长了几分。他喜欢长发的女子。她现在拥有一头长发,只属于自己的长发,她的悉心护理换来的是头发的背叛。
    她的眼泪很乖,一直顺着一条泪痕往下流,也很自私,给脸颊的皮肤很大的压力。她只允许自己流泪,不准哭,其实她知道它们的相似性。但她的悲伤只给自己看,她的电影不需要观众,她害怕观众抢了女主角的风头,甚至恐惧长发也抢了自己的风采。


她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哭着说怎么办不是她的作风。


睡觉变成了她不愿意的事,泪腺在黑夜里变得异常活跃,让她无法控制。浸湿一块又一块的枕巾,第二天一早被她晾在阳台上,好似一个勤劳的女子刚洗完衣物的样子。阳光把枕巾里的水分蒸发掉了,盐分融在了纤维里,根深蒂固,她能闻到那咸咸的味道。


 


大家说她瘦了,她优雅地说“谢谢”。现在的体重正是她满意的程度。体重和爱情一样走得突然,不过看来体重还讲些道义,懂得提前预知。要去买些新衣服,为满意的身材。试了一件又一件,小码都略显宽松,她才知道骨感不适合自己,包括骨感的男人。但她固执地将精瘦列在了择男友条件里。


好友们张罗着为她介绍男朋友,遵照她开出来的条件,结果一个个被她拒绝掉了。被好友质问:“他们都符合你的要求啊!”她轻轻地说:“没感觉呀!”一瞬间的感觉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不是他啊!



 


她记不清晒了多久的枕巾。梦见他回来求她的原谅,她骄傲地让他罗列原谅的理由,还没等他说完,就醒了,只是梦,她怅然。把手机里他的电话号码删了,电脑里与他的合影删了,照片、礼物、信件统统丢进了垃圾桶,一切与他有关的物件只剩下了她自己。她想,就从她自己开始重新再来。


 


她是个坚强、美丽的女子,生活得忙碌而充实,保持着相当的回头率。一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他,两人闲聊了几句。然后,她发现那个曾经铭记于心的手机号已陌生得像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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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Oct

她(三)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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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还存在哪种形式呢?是的,还有一种,我还是接着讲诉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工作。她在一个家教深严的家庭里生活着,在一个大大的屋子里。大大的房子、华丽的装饰、齐全的家具,她却觉得空荡荡,是心里的空吗?我不清楚。这小小的房子不是她记忆中从小长大的家,父母的努力换来的大房子却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梦中。那童年的小小的庭院总是成为梦的背景,怎么会这样念旧,她有点不清楚。


 


情人节,收到朋友的短信:今天有什么安排?安排?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她很少安排什么,她的职责只是服从。在家陪爸妈吃饭看电视,年年情人节都这样过,因为爸妈没有情人节的意识,所以没给她“安排”。情人节快乐,只能默默地为自己祝愿。但她知道自己不快乐。


 


窗帘被她亮亮地敞开来,街上女孩手中鲜艳怒放的玫瑰,让她有点眼花。玫瑰,她从来就不知道它的味道,对她就像水中莲花,可远观不可亵玩。玫瑰还在等待安排,就像她的爱情。是不是要给父母点暗示,她想,他们或许正在“安排”。


她开始有点烦躁,情人节什么时候才成为她的节日。


 


大大的房子经常来不速之客,登门的人都带着阿谀的笑,她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他们总能把家里的冰箱塞得满满的。她有一套见客之道,来客虚假or真心的称赞总能换来他们所需,父母的虚荣心由孩子来满足,孩子的虚荣心正被父母培养。大大的房子里萦溢着日渐变浓的虚荣。她好像有点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了。


 


她更加循规蹈矩地服从安排,做一切爸妈高兴的事,一点反抗的情绪都没有。她变成无可挑剔的乖乖女,阿姨伯伯的夸奖让她有种满足的快感,她想,乖乖女或许是自己最准确的定位吧。她知道,她离不开爸妈的安排。


她没有选择的能力。


 


初中同学聚会,天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曾经是她认识的。幸好他们没有拖家带口,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留着鼻涕的小屁孩。同学间互相寒暄着各自的近况,她优越的家势总是别人羡慕的对象,她开始认识到大大的房子的好处。莞尔一笑,原来,安排可以让人过得很轻松。


组织者提出去唱歌,KTV被父母列为禁区,在安排和欲望之间,她有点不知怎么选择了。在同学的怂恿下,她第一次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她在KTV里发现自己会唱的歌原来这么少,安排在这没给她带来优势,只能优雅地假装欣赏。还好,大家都在喝酒,谁在乎谁的尴尬。尴尬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地化解,酒,原来不像爸妈说的那样一无是处。空气中充满了怀旧的味道,大家满口酒气地追忆同窗生涯的点滴。谈论的无非是谁与谁的绯闻事件,要知道,少年时的萌动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即使是别人的青春。


她知道这些绯闻事件中没有她,初中时她没有脱离过爸妈的目光范围。散后,有男生对她说,初中时一直暗恋着她。她笑笑,这男生肯定不合爸妈的胃口。她发现,她越来越了解他们的想法,或是,越来越适应安排中的生活。


 


她决定养只狗,是因为她碰到了猫。楼梯里突然蹿出来一只猫,黑色,两眼闪着不同光线的那种。它停在那儿盯着她,小时候的恐怖电影让她对猫的惧怕根深蒂固,她也停在那儿盯着它。她回不到她大大的房子里去,因为一只猫在盯着她。爸妈,安排,她该怎么办?这是一次脱离安排的意外。翻包找手机,才发现手机不在包里。手机在哪里,她有点不清楚。


她强烈地希望这时爸妈的安排降临。无所适从,不安让全身瘙痒难耐。她逃似的下了楼,打车到了爸爸的单位,安排成了最有效的镇静剂。她幸福地意识到,爸妈的羽翼是如此的温暖。


爸妈开始委托朋友在各宠物店中帮她物色狗,因为宠物店里也有猫,她是不去的。抱来了只沙皮犬,她叫它威威,保镖般的名字。代替爸妈保护她。


 


威威在公园里把一位画家给咬了,于是她和画家成为了朋友。她第一次邀没事先经爸妈“审过”的朋友回家,爸妈冰冷的面孔,让她看出了所有的意思。他们的友情自然嘎然而止,她无法违背爸妈的意愿。卢梭的《梦》是作家的见面礼,也成了分手礼。她知道,“梦”,是她永远都无法到达的自由,爸妈的梦就是她的轨道。


 


你或许会猜,我会是其中的哪一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对应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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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Oct

她(二)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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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的故事很凌乱,在一个情人节即将过去的夜里。或许主人公的生活是这样的:


我们还是叫她为她。她像一切都市男女一样有着一份枯燥无聊的工作,朝九晚五,神情麻木。她一个人生活着,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大大的城市、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房子。这小小的房子不是她记忆中从小长大的家,她为了青春冲动出来独自奋斗,结果只拥有一间租来的小小的房子。


情人节,收到朋友的短信:今天有什么节目?呵呵,暂无节目,不如我们去喝酒?情人节快乐,一群人在舞池里扯喊着,情人节快乐。闪烁变幻的灯光使人的脸变得斑斓,大家都变得虚幻模糊。刻意的快乐在人为地萦绕,实则的寂寞被特意遗忘。她知道,他们都是单身的人。


走在街上,闯入眼帘的都是鲜艳怒放的玫瑰,让她有点眼花,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从来就不喜欢玫瑰,但不拒绝美丽的诱惑。在牌桌上,朋友说到桃花劫,她才明白原来玫瑰是自己的桃花劫之因。


所以,情人节就不曾是她的节日。


 


小小的房子永远都是小小的,小小的房子永远都是静静的。她有很多名目上的朋友,但他们从来没进去过她小小的房子。她不害怕吵闹,她害怕别人知道她的秘密。她的秘密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都被她藏在了那小小的房子里。


 


她疯狂地上网冲浪、疯狂地看韩国偶像剧、疯狂地看最新的电影、疯狂地买一本本时尚杂志、疯狂地下载最流行的歌曲,做着一切不让自己与时代脱轨的努力。她能与女伴谈论服装、化妆和健身,也能与男伴谈论时事、体育和荤段子。她知道她会慢慢习惯这种累。


适者生存。


 


初中同学聚会,天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曾经是她认识的。幸好他们没有拖家带口,可以省一笔红包费。同学间互相寒暄着各自的近况,职场上的拼搏练就了她一口伶俐的口才,可以跟他们无关紧要的扯。一个个话题的打开避免了无话可聊的尴尬,原来,在初中同学面前也需要伪装。同学间纯洁的成分早已被社会玷污。


组织者提出去唱歌。唱歌,又是个费口水的活,但她不反对。几个班中麦霸在狂吼怒叫,宣泄青春。她混在人群中喝酒。酒精的好处就是让人多说话,大家满口酒气地追忆同窗生涯的点滴。谈论的无非是谁与谁的绯闻事件,要知道,少年时的萌动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即使是别人的青春。


好多人借着酒劲爆了好多当时不知道的料。XXX与XXX的事情她并不关心,却仍假装兴趣十足地听着,就当是收集下次聊天的八卦话题。要知道,对八卦的掌握最有利于避免无话可说的尴尬。


 


她决定养只狗,是因为她碰到了猫。楼梯里突然蹿出来一只猫,黑色,两眼闪着不同光线的那种。它停在那儿盯着她,小时候的恐怖电影让她对猫的惧怕根深蒂固,她也停在那儿盯着它。她回不到她小小的房子里去,因为一只猫在盯着她。她要改善,她不应该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她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楼梯里。翻包找手机,才发现手机不在包里。手机在哪里,她有点不清楚。


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终于发现了在楼梯角里的扫帚。扫帚的另一个用途就是当保护自己的武器,猫在她的“强势”下离开了。她逃似的上了楼,闯进了自己小小的屋子里,后怕不已。她知道,她可以靠自己解决很多问题的。


她开始委托朋友在各宠物店中帮她物色狗,因为宠物店里也有猫,她是不去的。抱来了只沙皮犬,她叫它丢丢,像是弃儿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能养它多久。


 


丢丢在公园里把一位画家给咬了,于是她和画家成为了朋友。他们俩买来五颜六色的油漆,大张旗鼓地将她小小的房子粉刷了一遍,将原来的清冷换成了热情的暖。她用自己的梦换来了卢梭的《梦》,画家在那静静的墙上留下了卢梭的《梦》。她疯狂地爱上了这个没有归宿的男人,他是第一个进入她小小的房子的男人,在小小的屋子里开始了两个人的梦。她知道,两个人唯一的情感维系就只有梦,而梦却像丢丢似的不知能被她“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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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Oct

她 (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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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终于将《她》写完了,在搁浅了将近300个日夜之后。
         像一个妈妈似的,十月怀胎,孩子终于落地见人,从此开始期待成长的日子。
   
  

一直想写一个故事,终于在2006年情人节即将过去的几秒里开始讲述。我习惯写一个女人的故事,就将主人公叫做她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工作。她一个人生活着,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大大的城市、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房子。这小小的房子不是她记忆中从小长大的家,怎么会住在这房子里,她有点不清楚。


情人节,收到朋友的短信:今天有什么节目?呵呵,在家看电视节目。这算是为自己安排的好节目吧。情人节快乐,很应景地回复满天而来的“情人节快乐”。其实大家是不是真的快乐,或者真心希望收短信的一方快乐,她不清楚,她只知道收发短信的人都是单身的人。


把窗帘统统拉起来,街上女孩手中鲜艳怒放的玫瑰,让她有点眼花。她从来就不喜欢玫瑰,红、粉、黄、白都不合她胃口。这是不是暗示着爱情与她无关,她想,或许有关联。


情人节从来就不是她的节日。


 


小小的房子里有时会挤满很多人,她把能叫上的都叫上,买上一大堆吃的和酒。他们喝酒、吃肉、跳舞、尖叫,尽情狂欢。她在旁边看,从不参与。大家都知道,她要的只是热闹。


她害怕屋子冷掉。只有屋子能证明她的存在。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看电视剧了,对书也不感兴趣了,于是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一遍遍地听着《十二楼的莫文蔚》。“因为,踩着影子,画面才会冷清。所以,跟你没有关系。因为我不要拥挤,不要谁靠近,所以也不能算孤寂。”CD里播放着莫文蔚沙哑的失恋情歌,听见了胸腔中波动的鸣声,她知道她可以理解她每首歌中的故事。


莫文蔚成了她最喜欢的歌手。


 


初中同学聚会,天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曾经是她认识的。幸好他们没有拖家带口,因为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给初中同学的孩子包红包。同学间互相寒暄着各自的近况,之后便是无话可聊的尴尬。原来,这都是生活际遇惹的祸。


组织者提出去唱歌,有事做就不会总是沉默,一群尴尬的人都想掩饰尴尬。她在KTV里把莫文蔚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大家在喝酒,纷纷笑她是麦霸。尴尬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地化解,空气中充满了怀旧的味道,大家满口酒气地追忆同窗生涯的点滴。谈论的无非是谁与谁的绯闻事件,要知道,少年时的萌动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即使是别人的青春。


她知道这些绯闻事件中没有她,初中时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丑小鸭。散后,有男生对她说,初中时一直暗恋着她。她笑笑,你今年结婚时一定要给我送喜帖。那男生手上的戒指让大家都知道。


 


她决定养只狗,是因为她碰到了猫。楼梯里突然蹿出来一只猫,黑色,两眼闪着不同光线的那种。它停在那儿盯着她,小时候的恐怖电影让她对猫的惧怕根深蒂固,她也停在那儿盯着它。她回不到她小小的房子里去,因为一只猫在盯着她。她要报警,她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楼梯里。翻包找手机,才发现手机不在包里。手机在哪里,她有点不清楚。


她终于想到下楼去打电话,楼下就是街道,打公用电话很方便的。她逃似的下了楼,挤在了人群中。她突然想起在本城中她是有朋友的,便去了朋友家。幸好她知道,她是有朋友的。


她开始委托朋友在各宠物店中帮她物色狗,因为宠物店里也有猫,她是不去的。抱来了只沙皮犬,她叫它丢丢,像是弃儿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能养它多久。


 


丢丢在公园里把一位画家给咬了,于是她和画家成为了朋友。他们俩买来五颜六色的油漆,大张旗鼓地将她小小的房子粉刷了一遍,将原来的清冷换成了热情的暖。画家在那静静的墙上留下了卢梭的《梦》。邻居们以为这小小的房子要住进一对新婚夫妇了。但他们没有按照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发展下去,画家带走了丢丢的牙印,她留下了“梦”。他们知道,他们的轨迹不一样,偶然相遇并不能绑住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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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Mar

Fly With Our W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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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十六层楼下的车流不息,四面的高楼仍灯光闪烁,感受着风在身边轻舞,张开双臂,判断风的方向。是东风,隐约记得有本书上说过,东风是最有利于物体飞翔的,不禁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浮在了空中。
“铃铃铃……”这是什么声音,是要求我降落的汽鸣吗?我已张开我的翅,做好滑翔的准备。我已做了无数次的飞行实验,惟有这次勇敢的张开了翅,奔向星空,想去采撷那颗渴望已久的星星。是谁,是谁那么残 酷,用刺耳的铃声刺破了我的翅,让我无声的坠落,落在那尘世的喧嚣中。
惊醒,电话在耳边肆虐的叫嚣,那铃声仿佛是无数只跳蚤在床上不停的跳跃,使我坐卧不安。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她,让我放心不下的她。
电话铃顿时变成了她的抽噎声,不敢再等,起身拿起了话筒。“暧暧,”紧接着一片无声的沉寂,我仔细辨认,沉寂,……,沉寂。是她,她那呼吸声都让我熟悉!话筒里还是无声,一阵恐怖感向我袭来,脑子已全然清醒。“苧苧,姝苧,是你吗?”深吸进一口干冷的空气,为使自己更清醒,“苧苧,说话呀,我在听呢!”“咳、咳”,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清咳,“暧暧,睡了吧,我,我找时间再打给你吧。”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一阵窸窣的声音沿线传来,姝苧一定又在搓衣角了。
这就是典型的苧苧。微红着脸,低着头,闪烁的眼神,手因无所适从而不停的搓揉着衣角。每当她遇到难题,总像个初坠凡尘的天使,因不习惯尘世的凡俗,从而用那怯生生的眼神来乞求我的帮助。
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将一切事情看得很美好。始终相信布娃娃会在无人的月夜跳舞;始终相信每年的某一天会有个胖爷爷爬进我的窗口给我带来祝福;始终相信每个女孩都是一个无忧的天使,到世间来寻找那丢失的牵挂。可在姝苧面前,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会油然而生,会觉得自己徒然长大,莫非世世轮回之前,我俩是一对合翅的天使姐妹,而今生缠缠绕绕的缘分让我们人海中重逢?

“苧苧,我醒了就睡不着了,陪我聊天吧!要不你把我扔在这孤寂的夜里,我会哭的。昨天,月亮婆婆对我说她正在找一个半夜不睡觉的寂寞的小孩去帮她扫屋子,你忍心看着我这个小懒猪到月亮婆婆那去吃苦受累呀!”姝苧不懂得拒绝,至少是我的请求,仅管是为她而求她。“那正好让你这个小肥猪去减肥呢,要不你就飞不动了!”话语中听得出欣喜。

飞是我们追求的自由。生活着的海岛有着天然的优势,是风四季都眷顾的地方。所以我们常张开双臂顺着风奔跑,像飞机起飞起前的滑翔。感觉着身体被风的双臂环抱,像在母亲的臂弯中轻轻摇晃。
“我不怕,因为你不会忍心抛下我独自去飞翔的!”我欲通过轻松的语气来消除她的忧虑,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中隐藏着她的强颜欢笑。无声,沉重的叹息,我欲开口,她的声音却先传来“我最近老不舒服,老觉得恶心,想、想吐,经期也有点不正常,我怕……”声音逐渐无力,苍白。
“是,项小白的?你告诉他了吗?”我惊异,痛心。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他正同一群朋友在外面玩呢,我不想扫他的兴。”一个女孩的善良往往是别人用来伤害她的武器!可恶的项小白,可悲的关姝苧!姝苧的爱情被项小白的手捏的歪曲不堪,像个被人用脚狠狠踩扁的易拉罐,面目全非……

项小白是我们上中学时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校学生会副主人比黄花瘦席,校篮球队的中流砥柱,“张学友第二”,各种荣耀的光环罩在他的头上,使他显得熠熠生辉,理所当然,他也就成为了校女生追求的白马王子。老师的厚爱,众女生的追捧,让他变得自负,清高,玩世不恭。
突如其来的那一夜,早已预知的那一夜。
姝苧怯怯的告诉我,项小白接受了她的表白。我无法回应,项小白,一个熟悉的陌生的名字,他的种种风流韵事都在学生中流传,盲目的情人却都视而不顾。我可怜的苧苧,将会在这里陷得多深?本应该阻止,但我又不能,苧苧的坚持谁也比不过。看着她满脸的欣喜,我不敢开口,怕见到她委屈的泪!唯有违心高兴,默默的祈祷上天不要让她伤心!
仁慈的上帝或许听到了我的祷告,他们发展得很顺利,没有再听说项小白的多情,姝苧每天的笑脸让我渐渐安心。或许那曾经关于他的故事真的是流言蜚语?
项小白,这个名字,这个人物逐渐攻破了我为苧苧驻起的心理防线。我们一块上街,吃冰激淋,打电动,讨论政治,批判社会。一切都让我改变对他的看法,开始真的为苧苧感到开心!
“暧暧,你看这是他送我的衣服呢!怎样?”姝苧在我面前做了一个优雅的转身,“可是我不太喜欢红色的,他应该知道的呀!可是只要是他送的我都喜欢!对吧?”“是是是,这种事情怎能问我呢,这是你自己的感受呀!小傻瓜!不过你穿起来挺漂亮的啦!有人送就应该知足啦,不要挑三挑四的啦。哪像我呀,都没人送呢!”我故作羡慕,使得她幸福的不行了!“那我下次叫他也送你咯,让你也平衡一下!”“你真是小傻瓜呀,你的男朋友送礼物给我算做什么呀?让他想着你,我就高兴了!”“暧暧,你对我真好!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一个紧紧的拥抱迎面而来,差点使我呼吸不畅!
时间爷爷踩着他的自行车在奋力地向前赶,我们也都不情愿地跟着他的车痕往前走。但生活却给我不少惊喜,红色的水晶,红色的钥匙扣,红色的围巾,红色的果冻……一堆红色的玩意,将我的储物架都摆满了。这都是项小白在每一个节日里送给我的礼物,让我惊喜,更多的是意外。一定是苧苧告诉他我喜欢红色的,那他也用不着每个小节日都送我礼物呀!巴结女朋友的好友也不是这么着的吧?
“你有空吗?今天下午陪我去买东西行吗?”突然接到项小白的电话,把我吓了一跳。“咦,我吗?让我陪你去呀,为什么不找苧苧呢?”我不解。“我想让你给我当参考呀,我想买个礼物送给苧苧。”“哦,你早说呀。好吧,为了苧苧,我陪你去!”
走在街上,他总走在马路外侧;过马路时,他会走在车来的那个方向;进商场前,他总会上前去开门。一个体贴的男生,我不禁为苧苧感到高兴!购物时,项小白尽看上红色的东西,让我好生奇怪!“你不知道苧苧不喜欢红色的东西吗?”我一脸惊奇。“是吗?你喜欢红色的对吗?”项小白答非所问。“是呀,可苧苧喜欢的是蓝色的呀,你应该多找蓝色的东西挑呀!”“哦,”项小白弯身下去挑礼物,不再言语。
第二天,苧苧像只蝴蝶似的跑来找我,头上跳跃着星星蓝色。蓝色的头花,我帮他挑的礼物。苧苧欢欣地向我展示他的礼物,幸福溢满,兴奋地宣布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喜好。她的幸福是我所期盼的!可是我却在我的桌子里发现了一条红色的水晶手链,静静地躺在心型的红色盒子里。谁送的?没让自己去多想,怕是自己不愿的结果!
那红色的心型盒子被我摆在了储物架的最顶端,不想去望见,刻意去遗忘,可心里却有了个结!害怕告诉姝苧,却还是说出了口。结果她兴奋异常,拿着那条手链在我的卧室里乱窜,连称羡慕,说追求我的男生都了解我的喜好,可她那傻男友却不知她喜欢蓝色!

可,是我过度敏感?

我们在九号台风的席卷下进入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冲刺阶段。苧苧开玩笑说,是因为落入凡间变为女孩的天使受到了男孩的辜负,所以风婆婆气不过,用大台风来惩罚那些可恶的男生。是呀,所以你可不能辜负苧苧。欲接着玩笑逗逗项小白,可我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项小白深邃的目光。移转目光,与苧苧一起去讨论那些负心的男生,但觉身后目光炽热!
高半夜凉初透考,让大家都用尽全力。班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大家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像以前一样盼着铃声,冲出教室。我虽然不是狂热的学习分子,但是也感到肩头的巨大压力,也跟着人群“共送太阳回家。”
太阳也有失约的时候。那天,天漏了似的,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有要把大地淹没的架势。苧苧已回家去了。自己撑着伞往校外走,脚踏积水,才想起苧苧向我提过,今天她爸爸出差回来,要早些回家。抬眼望前,雨注如帘,使眼前更显一份朦胧。突然看见一抹红色在雨中跳动,越来越近了,闯进了我的伞中。定睛一瞧,项小白!浑身落汤鸡似的,但笑容灿烂。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呀?你淋生病了苧苧会很难过的。你怎么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呀!”本不想责怪他,但莫名话就已经说出了口。“那如果我病了你会不会难过呢?”他将笑容收回,一脸正经,目光直视我的眼睛。“当然会啦,苧苧难过我也会难过的!”雨乘着风势越下越猛烈,那红衣男子在逼视我的眼睛,像要把我的心事看穿。“我们不谈苧苧,我要你的感受!”利剑般的目光不容我躲闪。“雨越下越大了,快回家吧!要不真会生病的。高半夜凉初透考在即,生病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举着伞欲往前走,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有力而小心。“你不明白我的感觉吗?”他的目光变得深情,“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要回家去了!”我落荒而逃,剩那抹红色在雨中被越冲越淡,直至不见一点颜色。
“暧暧,我今天不和你一块回家了。小白病了,我想提前走,去看他!”猛地想起,昨天被我丢在雨中的那团火焰。果真病了。“哦,你小心点,要早些回家!”一直埋头演算那复杂的数学题,害怕看见姝苧担忧的眼神,更害怕她看出我那如数学题般复杂的心事。
项小白病了一个多月。苧苧说是过度淋雨导致了肺部发炎,要在家好好调理。苧苧整天魂不守舍,时时想的就是能陪在项小白的身边。我愧疚不安,无法向苧苧说出他生病的原因,只有天天陪着苧苧到超市去买项小白爱喝的酸奶,然后祈祷他能快快康复,回到学校。虽然我还不知该如何再次面对他!
……
“我们来讲这套模拟卷吧,就是周二让你做的那份。”坐在他家的书桌旁,让我有点局促不安。“嗯,我听着呢,老师!”他笑脸盈盈。丢过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不准笑话我!”“我哪有,老师真凶呀!”他还是笑脸盈盈。无奈,还是认真地替他讲解吧!
来项小白家替他补功课,这是苧苧对我下的强制性命令。起初我死活不肯,但还是抵不过苧苧的软磨硬泡,硬着头皮答应了。这将是怎么一回事呀,项小白,狡猾的项小白,知道我无法拒绝苧苧的请求!但,就把这当做我对他的补偿吧!
本以为苧苧也会一块去,结果他借口说太多女生到他家去不好向老妈交待。傻乎乎的苧苧,把男友的话奉为圣旨,也就狠下了决心不与我一块去项小白家。我抱怨不止,这是什么烂理由嘛,哪有妈妈会希望一个女孩单独与自己的男孩在一起的呀,现在的家长都敏感得够呛。只有单纯如苧苧才会相信!

每天依然陪苧苧去买项小白爱喝的酸奶,同时我的身上又担负了另一项“艰巨”的任务——上项小白家时顺便给他带去。也不可避免的成了苧苧的传话筒,整天对着项小白说,你要准时吃药,要好好休息,不要学得太累,要多吃东西……我都觉得快成为老妈子了!项小白则整天笑嘻嘻的,左一个老师,右一个老师的叫的欢,让我受不了。恨不得马上冲到冼太夫人庙去求他马上好,回到学校去上课,这样我好得以解放!
“苧苧,我们去海边吧。”我回头对正从冰柜里拿酸奶的苧苧说道。“海边?那,小白怎么办?”她将手中的酸奶递给收银员,面露难色。“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求放假!我要有自己的时间!我想去海边!”拖着苧苧的手,撒娇道,“去吧,我们好久没去了!”“好暧暧,我知道你好累,要不今天我替你去小白家吧,让你休息休息。等下次我们再一块去海边,怎样?”“你真是小女人!重色轻友呀!哼,不理你了,我回家去,让你一人去项小白家吧!”
一个人的海边。海浪追逐着在海里嬉戏的人们,阵阵笑声刺痛我的耳膜。熙攘的人群,却不能给我热闹。风婆婆看出了我的心事,用她的手轻抚我的面颊,像要为我抚平心中的沟沟壑壑!突然眼前一黑,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是谁?“暧暧”,掰开那双手,苧苧笑魇如花地站在我的面前。“哈哈,苧苧”我惊喜得上前一把搂住了苧苧,“就知道你不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可,不对,被我掰开的那双手似乎还在我的身后!猛地转身,项小白,天,真的被我猜中!“老师,今天我们一块放假吧。”项小白边往海滩跑去边大声喊,“我们到海里去玩水吧。哟嗬!”“他这么活蹦乱跳的,一点都不像生病吧?都好了吧?”我质疑地问苧苧。“嘿嘿,看他这么精神,真好!我们也去玩水吧!”说着将我拉往海里跑去……
解放,终于解放了!不用再帮项小白补课了!我欢呼雀跃!同时,高半夜凉初透考也步步逼近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苧苧与项小白仍安好的交往着,我则仍与那一套套的试题搏斗着。

黑板上的高半夜凉初透考倒计时由三位数变为了两位数,班里的气氛越显紧张,同学们都顶着一张凝重的脸,晨雾中来,晚霞中去。

又是一场突降的暴雨,下得痛快淋漓,暂时打破了高半夜凉初透考前的压抑空气。看着窗外赶得匆忙的雨水,不知他们会到何方,在那是否有着某人的期待在等着他们!高半夜凉初透考过后,也不知我们会去何方,分开后还能不能像雨水一样的汇流在一块,一块淅淅沥沥地互诉着对对方的思念?
“老师,教教我做这道题吧!”熟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咦,你怎么会在我们班里?”惊异,“你怎么进来的?”灿烂的笑容,项小白洁白的牙齿晃得有点刺眼,使我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我是来问你题的,有道数学题不会做。老师,给我解惑解惑吧!”无奈。“好,拿来我看看喽!…… 这样子,这一步用余弦定理来求出β角的度数,然后……,明白了吗?”将草稿纸递过去,相迎的仍然是那炽热的目光,对苧苧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吗?“暧暧,你看我这样做对吗?”接过草稿纸,“我喜欢你!”几个大字印入眼内!嗖,我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这道题会,会做了吧?会做了,你就回去吧!”“你不要逃避,我想知道答案!”话语中夹带着急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炽热的目光已经变为一团火球将我完全笼罩在其中。“你想我怎么回答?我会怎样回答?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你这样做,把苧苧放在什么位置?”感觉到双颊在隐隐发热,心中有一团火焰在往上窜。“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我要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我想和你在一起!”颤抖,他握着笔的手在颤抖,笔,好似快被捏的变了形!“不可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苧苧怎么办?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快走!就当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苧苧知道!快走!”“苧苧,苧苧,在你心中就只想着苧苧!其实正因为是她,你才老是去逃避,不敢去面对!苧苧只是你逃避自己感情的一个借口而已,我要你抛开一切好好地去对待自己真正的感受!”“我的真感受就是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以后也不,永远都不!你听明白了吗?请你快点离开!”
雨仍在窗外自顾自地下着,好似完全没有发现那屋里的种种。
我们就那么倔强的对视着,僵持着,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收场!窗外的大雨盖不住夏天的燥热,身体中的火焰拼了命地往上窜。四周氤氲着同等的温度,是班里同学们的目光!火焰,这滂沱大雨竟浇不灭身体中的燃燃大火!转身抓起书包,逃命似的逃出了教室,不顾外面的大雨倾盆,更不顾项小白在后面的叫喊!狂奔,雨中。疯狂的雨水打在脸上,手上,心上。 雨啊,你再下大些吧,将那火焰浇灭,浇灭!让不该燃起的火苗彻底地熄灭吧!雨啊,雨!

剩下的日子我没再去学校,以考前放松为借口,向老爸要求了在家备考。
一切因高半夜凉初透考的临近归为了平静。
偶尔能在阳台上看见苧苧放学回来,走进隔壁的单元楼里。上帝啊,祈求您将一切都抹去,一切都不要让苧苧知道,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高半夜凉初透考终于安全的过去,但仅是对我而言的!苧苧只上了本地的一所大专,项小白也只上了本地的二流大学。我则要到远离家乡的一所重点高校去求学。

“暧暧,还有这个,别忘了!” 苧苧递过一个盒子说道。心型盒子。“这,这个不带了,带太多,我、我提不动!”赶忙接过那盒子塞进了抽屉里!“唉,这男孩该多伤心呀,送给心爱女孩的礼物就这样被置之不顾了!嗳,你弄清楚那男生是谁了没?”“我,我哪有心思去弄清楚呀,没兴趣呢!苧苧,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话题的转换,希望不要被看出什么才好!
收拾妥当。“暧暧,真为你高兴,但我好希望我们不要分开!” 窝在床上的苧苧眼睛里充满了伤感!“傻瓜!我会回来的嘛,又不是不回来了,一放假我会尽可能快地赶回来的!不要难过了!”我爬上帘卷西风床坐在了她的旁边。“你走后,就没人陪我聊天,陪我看海,陪我做白日梦,陪我……” 苧苧,这个感性的小女孩,早已泪眼朦胧。我搂住她,想安慰,眼泪却先流了出来,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了离别的哽咽声!

远方的大学,我努力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雪糕……从前两个人一块做的事,现在我都自己去体味。常常会想到苧苧,却很少联系她,偶尔会满足现状,喜欢一个人的自在。渐渐在学校里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仍自认为苧苧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家乡的冬天还是那么地温暖,大海还是那么地壮阔,连风婆婆都还那么善解人意。约了苧苧来海边,回来第一次见苧苧,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紧张。见面,我俩必然地欢喜了一番,嘘寒问暖,寒暄吵闹,像是既定的程序。我们或许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改变!
“暧暧,项小白出国了。”这消息着着实实地让我吃了一惊。“我手术完一个月后他就走了,没让我知道,他是后来给我写的信。” 苧苧!苧苧?“高半夜凉初透考前,他跟我提分手。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他真得很花心,对吧?我不相信,那时我真的不相信!我仍然去找他,买早餐给他,等他一块回家,对他好,一心以为他只是逗我玩。他没有拒绝,我想他还是喜欢我的!”这一些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没去找你,怕影响你考试。本以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高半夜凉初透考我果然没考好,想不到他也没考好。可我却为此暗暗地高兴,因为我和他还在同一个城市,我还可以和他在一起!”
“后来我们进展的很快,直到出了事。他陪我去医院做的手术,我知道我必须那么做,但我很不情愿,我希望能有纽带来维持我们俩,我感觉得到,他对我越来越冷漠!”“上大学后,他整天的在玩,结识很多酒肉朋友,经常把我遗弃在寂寞里!我常常会想,自己是否还喜欢这样的他,但,我像被施了魔法,我爱他,爱得难以自拔,即使他不再符合我的理想!”“我常常想你,却害怕给你打电话,害怕你知道后会伤心,会因为我的不可救药而伤心!”
天使的翅膀已经被尘世的牵扰拔光了羽毛,无翅的天使无法再回到无忧的天堂!
我站在离苧苧很远的位置,却假装了解她所有的故事,原以为我俩的关系很近,但我们却彼此不知。她在苦恋中痛苦地抉择,我却以上大学这个正当的名义从混乱中抽离,剩她一人在无助的面对他的摆弄。
“他信中说,他心中一直住着另一个女孩,他没办法跟我在一起,因为忘不了她。他也弄不清喜欢那女孩什么,或许就跟我一样吧,就是那么没理由地喜欢!他说,跟我在一块是为了接近那女孩,可那女孩为了友谊,拒绝了他,并让他好好跟我在一块,不要我受到伤害!那女孩是那么的决绝,他想报复,所以他又跟我在一起了!”她讲述的语气干冷,痛苦,强颜欢笑。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苧苧离我越来越远了,其中有她的改变也有我的改变。她的变化正在向我不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我无能为力了吗?
“那女孩坚持的友谊让我受到了更大的伤害,我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友谊!恨?我恨不起来!感激?这样我会违心!暧暧,我该怎么做?”空白,空白,好似海浪将我所有的思想都卷走了!海边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使得海浪一层层地在咆哮!是海潮带来的粘腻吗?为什么脸上粘粘的,好难受!是海风太大了吗?为什么眼睛疼疼的,也好难受!
“苧苧,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暧暧,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么好的一个朋友的,可是我想清理一下我的感情!我,先走了。”原来一切的难受并不关海与风,那是我泪干了带来的粘腻,哭久了带来的疼痛。
苧苧的背影一步步地远去,像突然拉远的镜头,就那么地小去。她的肩膀在抽动,是哭吗?有什么伸了出来?啊,那是一双洁白丰腴的翅膀!多么漂亮,闪着耀眼的白光!想摸摸看,伸出手,却遥不可及!上前去摸摸看吧,可,可,怎么飞不起来?回身看,翅膀被悲伤重重地压着,重重地!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3/22/11/barbaralong,20060322204047.jpg[/img]
“都收拾好了吧?” 苧苧笑魇如花地靠在门边上。苧苧!“收好就来吃饭吧!”……“噢,妈妈,快好了!”幻觉!她不会再来为我收拾行李了吧!
“妈妈,我回学校后,你帮我拿这些小玩意去居委会捐了吧!”“红红的,都很漂亮呢,不要啦?”妈夹了块鱼放在我碗里。“嗯,大了嘛,把它们捐给小孩子也挺好的!再说放了积灰呢!”“好,你收拾好我找时间帮你拿去!多吃点,在学校就难得吃了!”说着,妈给又我夹了块鱼。红色的回忆拌着那块鱼一块咽进了咽喉里,会流进食管,会流进胃,会流进那无底的深洞中去,不再望见!

…… ……

“暧暧,这鱼怎样?”妈妈拎起了一条黑鱼。“妈,已经买了好多菜了,够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当然要吃多些啦。何况北方很难得吃到海鱼的,你的工作又累,回来了就应该好好补补!” “吃太多你女儿会变小猪的啦!”小猪,小猪,呵呵,苧苧的小猪!
“老婆,这鱼很新鲜,买回去给你补身体!”“吃太多会变小猪的啦!”身后一对年轻夫妻在甜蜜地拌嘴。小猪,小猪!不禁回头看,苧苧,是苧苧啊,仍然那么让人疼爱,好像胖了,哦,肚子微微隆起,哈哈,怀孕了呀,身旁伴着年轻体贴的丈夫。“怎么了?”妈妈因我的止步而不解,“妈妈,我们回家吧!回家给我做好吃的,我现在饿极了呢!” 很幸福呢!迷失的天使终于找到了追求的天堂!
“别走这么快呀,欺负妈妈老了呀!”妈妈开玩笑时露出的表情蛮可爱的。“对了,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了。还记不记得你第一年工作我和你爸去看你?”“嗯”“我们回来后在信箱里发现一张喜帖,是苧苧寄来的,可是那时日子已经错过了!”喜帖!惊愕?惊奇?惊喜?那女孩对友谊的坚持等来了一张载满温情幸福的喜帖,那代表原谅,代表希望,代表祝福,代表两个女孩曾经的欢喜苦痛,代表两个女孩的青春年少,代表两个女孩的梦想追求!
什么在身后蠢蠢欲动?我的翅膀!展开来了,做好了飞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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